
誓做乔治桑,
寻不到肖邦.
万幸来一个,
偏偏又神伤.
背景(转贴于mapleye http://blog.tianya.cn/blogger/view_blog.asp?BlogName=mapleyewei&idWriter=1025609&Key=390449208)
乔治·桑是19世纪少有的在法国历史上起过一定作用的妇女,她非凡的个人魅力更是民间津津乐道的,情人队伍中有众多历史文化名人,比如缪塞,比如肖邦。如今,在她离去后100多年,中国开始有一批女性作者,打着身体写作的旗号,以一种更前卫、更开放、更无所顾忌的方式去追求她们想要的性自由,似乎在继承这位已故女作家的衣钵。而她们所表现出来的抛弃一切的颠覆姿态,未免让我们对乔治·桑这位先贤也心存芥蒂。我们所需要理清的是,乔治·桑究竟是一个为自由和权利奋斗终身的斗士,还仅仅是艳史和风流逸事的女主角?
从文学史来说,乔治·桑是一个作家,而绝不仅是女作家。从社会学的意义上来说,她的存在则是超越时代的。情与欲,爱与自由,博大而决断,她天赋异秉,看得很远。她说,女人的性自由,我要向时代叩问。
人们经常把她说成是一个必然带来不幸的女人,一个寻找新鲜肉体的吃人女妖。事实上,从于勒·桑多开始,乔治·桑就是圣母玛丽亚,恩赐着身边的每一个人,她像地母一样宽厚的胸膛滋养着这些脆弱、单薄、孩子一样的情人。她和仪容英俊的年轻诗人缪塞相恋时,缪塞是一个标准的受虐狂,强健的乔治·桑称他为“我可怜的孩子”,无微不至地照顾他。她和年轻美貌的肖邦相恋时,肖邦是个神经质的偏执狂,是个孱弱的病人,乔治·桑是母亲,是仆人,是知音,是老师,是缪斯女神,悉心地让肖邦复原,照顾他的生活,给他引荐朋友,给他经济支撑,与他心心相印……很多朋友同情乔治·桑。连肖邦的同乡密茨凯维支也说:肖邦对于乔治·桑来说,是祸根,是精神上的吸血鬼和苦难的十字架。没有这个情人,肖邦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多杰作,怎么可能活下去?(题外话:这两个例子似乎是《男人是不完美的女人》这本书的再次佐证。)
乔治·桑是两个人中的男人。如果不是内心足够强大,足以指引她找到归途;如果不是她有强烈而深刻的爱,足以把自己的心完全奉献出去,那么,乔治·桑就是一个纵欲者,一个被男权凌辱及自我羞辱的妇人。
这像是一则寓言。
中国的文学史上,苏青不是乔治·桑,身边一个个文人走过来,引她为红颜知己却终于还是要回家,她只剩耻和悔——因为她只刚够独立,除了爱以外还想要责任,并不足够强大;
丁玲不是乔治·桑,虽同样在她的世界里倾倒众生,同样生活在一个变革的大时代,热衷于追逐理想和自由,然而她的理想和爱情却被时代辗得烂烂的,自我被消弭,像冰融化在水里;
萧红不是乔治·桑,一次一次地爱过,却找不到可以与她的爱情她的美好匹配和对等的情感,更可怜的是,她的心脆弱而纤细,她对这些感情一直是有所期待的;
张爱玲、庐隐……谁都成为不了乔治·桑:这些女性在最完美的爱情追求上都是一个悲剧人物、被同情者、受损害者,只有她不是。
乔治·桑是狩猎者。面对她激情、绚丽、自由不羁的感情生活,我们只剩妒忌和觊觎的份。19世纪初的一个女人,给我们铺开了女性在自由爱情路上所能走到的极致。
即使这样,仍有人把她视为荡妇。她的反对者和后来的朋友龚古尔兄弟说:“她以一种冷血的姿态来描写她的情人们,而他们几乎都跟她上过床。”——这话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我们仿佛看到历史在重演,今天那些身体写作者,不管是硅胶写作,是妓女作家,或是博客写手,她们都祭起性自由的旗帜,或明或暗地师承乔治·桑——吞食男人,把他们作为文字的肥料和养分。但明显地,她们的智慧和力量不足以把她们摆渡到彼岸,难免在库阿涅河里泅泳、挣扎。多情与纵欲不能相提并论,性自由与性放纵不能相提并论,正如爱情与性欲不能等量齐观。
以上法则,男性亦同样适用。
乔治·桑为妇女要求的不是投票权和选举权,而是公民权的平等和情感的平等。何等地精当!即使今天我们可以平等地行使投票权和选举权,有多少女大学生和女研究生仍以嫁一个好男人为人生目标?这是一种应当尊重的个人选择,却是一种可耻的社会风气。从今天女性追求婚姻而非爱情这点来看,乔治·桑以生命来实践的情感教育,争取感情的两性平等,才仅是一个开端。
傅雷说过:“中庸,苟且,小智小慧,是我们的致命伤。”我们不敢爱、不敢恨、瑟瑟缩缩,是因为怕受伤,怕承受不了后果。乔治·桑一直在与这种苟且和妥协战斗,她一生波澜壮阔,最后子孙满堂,安享晚年,是以反高潮来收煞的:幸福,从容,无所畏惧。正如维克多·雨果在祭文中说:“乔治·桑是一种思想,她超出了肉体,她自由了,她去世了,她却永生了。”
要么成为乔治·桑,要么什么都不是。因为在她这里,我们可以学习生,学习爱,学习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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